街亭之战时诸葛亮在何处

街亭之战,是诸葛亮上表出师北伐的首次战役,以失败而告终。《三国志》中《魏明帝纪》、《曹真传》、《张郐传》、《蜀后主传》、《诸葛亮传》、《赵云传》、《向朗传》、《王平传》、《魏延传》、《姜维传》,都有或多或少的记载,所记的大关节目没有什么出入,但是,在这一战役的关键性问题上,却都没有记叙清楚,以致后人评价这一战役时,是非纷纭,难有定论。这个关键的问题是什么呢?就是诸葛亮为何不亲自领兵去迎战张郐的主力,而派马谡“督诸军在前”,他当时在哪里,在干什么?马谡在街亭战败时,他为什么不去应援而苍皇退走?致使三郡得而复失。

《诸葛亮传》记述含糊:“亮身串诸军攻祁山,戎阵整齐……甫定、天水、安定三郡叛魏应亮……魏明帝西镇长安,命张郐拒亮。亮使马谡督诸军在前,与郐战于街亭.谡违亮节度,举动失宜,大为却所破。亮拔西县千余家,还于汉中.”看起来似乎是诸葛亮在“三郡叛魏应亮”之后,取攻势,命马谡将诸军东进,而魏明帝派张郐串军五万,向三郡方向西进,但是目的在于“拒亮”,即挡住诸葛壳东进的兵马.《张郐传》:“加邻位特进,遣督诸军,拒亮将马谡于街亭.”仍然用了一个“拒”字。初战而大胜。似亦张郐始料不及。魏明帝及其谋臣方面,对蜀的大举出兵,应变还是快的,据(明帝纪》:“遣大将军曹真都督关右,并进兵,右将军张郐击亮于街亭。”其后,“丁末,行幸长安.夏四月丁酉,还洛阳宫。”这几句乃是追记观《明帝纪》裴注引《魏略》载帝“露布天下并班告益州”之文,可知明帝至长安时,马谡,高详业已在街亭、列柳城战败。明帝初衷,似仍以攻为守,视张郐能否阻止蜀之攻势而定.由于敌情不明,曹真大军为诸葛亮所欺,误以赵云、邓芝之疑兵为主力,故进军箕谷以拒之.(蜀书·赵云传):“明年,亮出军,扬声于斜谷道,曹真遣大众当之.亮令云与邓芝往拒,而身攻祁山”并指出“云、芝兵辑敌强,失利于箕谷。然敛兵固守,不至于大败。”据所记,赵云、邓芝在囊斜路中,吸引住曹真的主力,给诸葛亮提供了足以战胜张郐的时间。

这一战役的关键就在于诸葛亮与张颌会战谁胜谁负了.按今日理解,诸葛亮应串全军迎战张颌(《诸葛亮传》裴注引《汉晋春秋》:“或劝亮更发兵者,亮曰“大军在祁山、箕谷,皆多于贼。”按,在箕谷,赵云兵力实少于曹奥,诸葛亮在三郡的兵力,应多于张邰之五万人),然而他只派马谡督前军,守住街亭,似乎要等他自己到了再与张颌会战,那么他到底有什么重要事使得自己腾不手来亲临第一线?《三国志》于此事缺载,只在《诸葛亮传》的结尾处,裴注引了《袁子》一段长文,其中有这么几句话,“亮之在街亭也,前军大败,亮屯去数里,不救.官兵相接,又徐行,此其勇也.”然而这个说法,太不可信了.张颌攻马谡,马谡不守城,反据山,“颌断其汲道”,说明二将相拒,至少在一天之上.诸葛亮的“屯”离马谡只有数里,在张颌断马谡汲道时,不去救授,以收内外夹击之功,这算得什么“勇”?后来细绎(蜀书),在《姜维传》里找出了点线索,“姜维字伯约,天水冀人也……参本郡军事。建兴六年,丞相诸葛亮军向祁山,时天水大守适出按行,维及功曹粱绪……等从行.大守闻蜀军垂至,而诸县响应,疑维等皆有异心,于是夜亡保上却.维等觉大守去,追迟,至城门,城门巳闭,不纳.维等相率还冀,冀亦不入维,维等乃俱诣诸葛亮.会马谡败于街亭,亮拔西县千余家及维等还.”诸葛亮兵出祁山,三郡响应.三郡中天水居中,甫安郡在其西,安定郡在其东北.魏军若从长安发兵救三郡,应是经渭北的雍县(今陕西凤翔之研县(今陕西陇县)直趋天水.攻下天水后,安定、南安不再与蜀国接壤,会不攻而自下.果然,命张郐的五万大军从这一路采了.诸葛亮如果要巩固三郡,或者再向东进取扶风郡,便得迎上去,双方在天水郡的东境要路街亭交战.一战而蜀胜,可进取扶风郡,占住北原的陇县,不必再爬秦岭,出襄斜.深入箕谷的曹真也得自动迟军.诸葛亮可与赵云两军会师,弛聘于渭北.也可以用三郡之粮,不必造木牛洗马以运粮,设邸阁以贮粮了.魏军如一战而胜,蜀军新得的三郡不可恃,势必退回汉中。张郐欲与诸葛亮摆开阵势大战一场,诸葛亮何尝不是同一心思,否则他上的什么《出师表》说什么“奖串三军北定中原”?无奈,他遇到了一个难题,即他想不到天水太守一下子溜进上卦去了.据《姜维传》袭注引《魏略》云,“天水太守马遵将维及诸官属随雍州刺吏郭淮偶自西至洛门按行,会闻亮已到祁山,淮顾遵曰‘是欲不善.’遂驱东还上卦。遵念所治冀县界在西偏,又恐吏民乐乱,遂亦随淮去.”上卦本是军事重镇,自然驻有魏的兵马。单是马遵溜进上卦,尚不足畏.碰巧郭淮这个大人物也卷入其中,守上卦以待援又是他的主意.这便不能等闲视之.而令诸葛亮烦心的还不仅此也,当时的安定郡虽说响应诸葛亮,其实也意存观望。《魏书·张既传》裴注引《魏略》云:“(游)楚……历为宰守……大和中,诸葛亮出陇右,吏民骚动.天水、南安大守各弃郡东下,楚独据陇西(安定郡)召会吏民……官:‘我为卿画一计……寇来,但可共坚守,若国家救到,寇必去……若官救不到,蜀攻日急,尔乃取太守以降,未为晓也。’”后来,蜀兵攻城,楚遣人与之相约,一月之中,东方救兵不到,便投降。这就是说,除了天水郡外,安定郡也有麻烦。出了这两件事,不得不使诸葛亮重新考虑调整原来的进军计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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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在诸葛亮面前的,有两策可供选择:一是仿照汉高祖明修栈遭、暗度陈仓、攻下咸阳以后,派兵把项羽封为雍王的章邯包围于废丘(今陕西兴平县),自己串兵东略地的办法,派“员大将率兵围住上却,自身率兵“东略地”,兼迎战张邻,二是自身围攻上,派大将拒住街亭要遭,与张郐相持。等自己攻下上却来,再合兵迎战张郐.这类似今天所说的“围点打援”,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.诸葛亮采取了后一办法。但是他忽略了一个带有关键性的问题,所派出去“打援”的人必须是一员能击败张钾或者至少挡住张郐的大将,否则一着走错,全盘皆输.正是在这个问题上他走了失着,正如陈寿在《马良传》附弟谡传中所评论的;“亮不用旧将魏延、吴壹等为先锋”,而用“官过其实”的马谡,马谡又“违亮节度”,导致大败。筹备了好几年,一出兵先声夺人,使魏国“关中响震、朝臣未知计之所出”的太好形势,便一下子断送了.诸葛亮自贬表说“咎皆在臣投任无方,臣明不知人,恤事多”,虽然检讨得洞中要害,然而损失已经造成,再也无法弥补。说诸葛亮因为围上卦而不能身拒张郐,有没有旁证呢?有的.“郭冲五事”经过裴松之的批驳,似乎全属妄说了。其实,其中不无可取之处.其“四事”云:“亮出祁山,陇西、南安二郡应时降围天水,拔冀城,虏姜维,驱略士女数千人还蜀。”陇西就是安定郡.天水郡当时治所在冀县,既然“拔冀城”了,怎么还“围天水”呢?原来所围的乃是郭淮、马遵临时据守的上卦,围上卦的自然是诸葛亮了。上卦在冀县东南,即今之天水市,是战略要冲,不拿下来就不能放胆东进。今天,评论诸葛亮初出祁山战略思想的得与失很容易了,譬如说如果诸葛亮派一员大将(魏延最合适,他曾对刘备说:“魏军偏将十万之众至臣请为大王吞之.”蜀建兴八年,他西入羌中,魏后将军费瑶、雍州刺吏郭淮,合兵与他战于阳漠,被他杀得大败,可见郭淮不是他的对手)围上卦,自身迎敌张钟,张郐虽是曹操五大名将之一,却是敌不住诸葛亮的.证据是:1、街亭之战,王子在马谡败后“领千人鸣鼓自持,张郐不敢攻他.2、建兴九年,诸葛亮围祁山,王平守南围,司马懿攻亮,令张郐攻王平,“平坚守不动,郐不能克.”亮粮尽退兵,“与魏将张郐交战,射杀郐”(诸葛亮传)。

但是这种评论,乃是人们说的,“事后诸葛亮”,不足为凭,要问诸葛亮为何不采用这个方案,得从诸葛亮的战略和战术思想方面去找原因.诸葛亮的战略思想是“安从坦遭,可以平取陇右,十全必克而无虞”(《魏延传》袭注引《魏略》)。他的战术思想,是依靠先进的武器及阵图,作出不可胜之势,即《孙于兵法·形篇》所说的:“昔之善战者,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,”《诸葛亮传》中,陈寿说:“亮长于巧思,损益连弩,木牛流马,皆出其意.推衍兵法,作八阵田,咸得其要云”.八阵田到底是什么样子?阵田既以将士为主排成,就排除了《三国演义》中陆逊入阵后“飞沙走石,遮天盖地,但见怪石嵯峨,槎柑似剑……急欲回时,无路可出”的神秘色彩,而是一种各兵种各在不同位置,互相掩护,互相配合,而特别可使连弩充分发挥作用、攻守咸宜的战斗队形(记得谭良啸先生对此有精譬论述,惜忘其论文之名,无从参阅).《孙膑兵法·陈忌问垒》;“孙子曰:‘疾利者,所以当沟池也(巧得很,沔县定军山曾发现三国诸葛亮所用的军用铁蒺藜).车者,所以当垒,所以当堞也.盾者,所以当卑也.长兵次之,所以救其廪也.似次之者,所以为长兵也.矩兵次之者,所以难其归而徽其衰也.弩次之者,所以当投机也.”’这是战国时营垒(也可用于山地阵田”,增损交革设伏)的战具武嚣配备的一套方案.诸葛亮既然“推演兵法,作八,师其精神,兼用于进攻,大约经过实验效果很好,因此,他令马谩等率领“戎阵整齐”的部下拒张邰,料想至少凭借八阵田,双方会相持不下,自己攻下上却,再进兵攻张郐,仍然是“十全必克”。他这种战术思想是服从他的战略思想的.从以后发生的事情看,这种阵田用于野战,用于防守,堪称无懈可击。在这样十全必克的战略、战术思想指挥下,诸葛亮可说是“算无遭策”了,偏偏马谡不听他话,自作主张,把宜于野战的八阵图放到了山上,一下子打乱了全局.

说来,诸葛亮自己串兵迎击张郐的选择,由于背后有个郭淮,是冒一点险,但用兵之道,出奇致胜者多,冒险有时却能捕捉到战机。“诸葛一生惟谨慎”,“十全必克”的指导思想就是谨慎,而谨慎又往往使得可以致胜的战机白白逝去.陈寿所说的“于治戎为长,奇谋为短”的评价是恰如其分的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